步孚尹也觉得疲惫了。
他极少在这样的时候,如此轻易又快速地对她败下阵来。他的目光软了下去,弱了下去,他看着她,用生出些希冀和祈盼的眼神看着她,再问了一遍道:“你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
他特地放宽了条件与界限,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关键的,重要的,涉及到底线上的,你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
彤华再一次因为他的柔软而心软了。
吵架的时候,他们都硬气,都不肯低头言和,你强三分,我便要强五分,可若是他流露出示弱的意味,她就要无可奈何地被自己心里那些不争气的爱意摧毁。
她从前想,她既然爱他,又何妨输他。
可惜时日长了,可惜她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一张英俊却也温柔的脸,看着他将她圈住的眼睛,想,她为了得到他而失去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必须是值得的。
她的心在固执不堪地呐喊:你当然爱他,你当然爱他。
不爱否决的不止是他们之间的过去,也否决了她一路走来做出的所有决定,以及付出的所有代价。
她要将那些念头都驱离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当然爱他”,才能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离心之中剥离自己所有的错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痛苦的爱人,而不是一个残忍又生疏的加害者。
所以,此刻伸出去的抚在他颊侧的那只手,那些怜惜又挣扎的抚摸,是种种罪恶与难堪之下塑造的不堪,还是说……我依旧深深地、不可抵抗一切吸引地、那样地爱着你呢?
而他因为她的伸手,将她重重地拉进怀里,在紧密相拥的那一刻,生出一种暌违如刀、此刻又反复来回研磨的爱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