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皱起,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让自己与对方都不开心的决定?司滁出去之前,也希望你能强行将他留下来,可你偏偏要装作宽容大义,将他推出去了,还美其名曰让他自选。于我,离去的选择权明明在我的手里,你又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非要让我与你分道不可?”
他终究还是耿耿于怀,所以越说越积愤难平,仿佛非要从她这里得个答案不可:“既是二人相对,总该有一边得了好处才行,这般让彼此都难过,你又为了什么?”
彤华道:“我如此选,难道没让你们得着好处吗?”
“这又算什么好处?”
步孚尹嗤笑着驳她道:“非要离开你不可,这又算是什么好处?”
彤华因此言喉头微哽,顿了片刻方道:“你当我是个什么稀罕物,非要得了才算好吗?”
步孚尹道:“便算你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非要将我们通通都丢了,难道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瞎了眼睛,非要拉着你往怀里藏吗?”
他直白地望着她道:“你非要我将话都说尽了,才能信过三分吗?”
他因有家族重负,其实甚少与她说太绝对直白的话语,可她已经逼得他说了好几回。她有些悲戚地看着他此刻赤忱的眼睛,想,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真心。
喜欢或者不喜欢,爱或者不爱,即便是再有城府、藏得再深,也总会从细枝末节之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踪迹出来。狐狸的尾巴藏不住,爱人的眼睛也是一样。哪怕是在争执的时候,他口中的话说得再冷硬,眼里也总忍不住地要窃看于她。
他本来就长在自由自在的大荒,他自小以来的生长环境之中,本就习惯了直来直去地表达爱恨,本就习惯了热烈深沉地去爱去恨。哪怕藏了,也遮掩不住天真的本心。
她有这世间最明察秋毫的一双眼睛,她当然能看出他这不掺虚假的真心与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