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死只是个太过美丽、却实在无用的谎言而已。
彤华望着他,手指向上指了指磅礴广阔的天空,道:“你我终究不可同道,早晚如同日月昼夜不见。与其到那时撕破脸皮,不如此时好言好语,便各自而去罢。”
步孚尹就那般望着她。他身侧是即将到来的光明的日出,面前是即将失去的虚幻的她,同样美丽,同样遥不可及。
话已说尽了,相对也无益。她用不容他拒绝的姿态,从他掌中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再多余一分同观日照的心情,转身便往山下而去。
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开口问道:“若日月同出呢?”
她没有回应,足下走得飞快,逃命般地匆促离开他的视线。
步孚尹没有等到她的回头,眼中的固执却愈发清晰,他手臂振袖一拂,转头纵身向山崖外一跃而起,矫健的六翼从他肩下破体而出,乘风而上,直往西而去。
月华还没有散尽,月亮还低悬西方,什么来不及?他从来不甘认命,这十二个时辰多的是日月轮转,昼夜又昼夜,怎么来不及?
许多年前,他是整座大荒神洲之上比风更加自由的神君,许多年后,他再次乘风而去,眼里只盯着那一末朦胧的月华。
他要抓住残余的月色,就像昔日里去追逐西坠的夕阳。他驻足,才能看着夕阳落下,他不停,月亮就休想从他手中滑走。
彤华一路向下行去,在薄暮里低着头看脚下的石阶,身后第一抹阳光透过她身体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在草木深深里停下了脚步。
太阳还是升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抬起头长吁一口气的时候,她倏然瞧见了那边山际未落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