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是做错了,方才察觉到她在回避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自觉离她远些,何必非要耐不住这点思念,强行走到她面前去。
当初因为彤华不曾回宫,他去面见平襄,平襄好整以暇地用彤华来拿捏他,说她不止有这一个女儿而已。
“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让她坐到我如今的位置上,那时候自然是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如今,你与她都在定世洲,而我才是定世洲的神主。”
他自恃于自己与她心意相通,又不甘舍弃旧仇,所以始终不肯受平襄钳制,反而锋芒毕露。
他当初害怕自己年岁不永,筹谋许多,已做好了哪怕回离虚境向长暝求助,也必然要除掉长晔的打算。如今寿数长久,他神力更加深厚,自然准备也就更加充分。万事只欠东风,他只要回去寻他一次,但他偏偏就没有回去。
他搁置了自己复仇的计划,为此还曾受到自己那些躲藏起来的族人的追问。他们的不解和愤懑逼迫着他,他一边要拦下他们冲动的举动,又一边要安抚他们继续耐心等候,那种惭愧羞耻的感受始终在他心中盘桓不去,但他始终没有松口,就是因为他必须要等到平襄放人。
只有确保她无事,他才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这些年坚持下来,总也没有后悔,见到她回来时,还生出一种苦尽甘来之感。
却原来,世事从来不如他意。
步孚尹低下头去,眼中的那些春风柔情都散尽了,连唇边僵硬的那一分残余的弧度都生出了苦涩之意。
他所有的担忧都成为了现实,但他总不能因为她受母亲逼迫、天长日久地养出了这样的性情,就觉得薄情寡恩都是她的过错。
她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坚持,放弃了因他而生起的对母亲的抗衡,所以她才回到了这里。她都用这样艰难的口吻恳求自己什么也不要做了,他还要怎么责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