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有几十年,就敢随便说永生永世在一起。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说?哪怕是谎话,这也是个好听到人人都爱听的谎话。
步孚尹听着这话,却感到自己的筋骨在痛了。他不敢放下手,因为托着她,连手臂都不敢收紧。他艰难道:“也许忘个一干二净,就是对他们说谎的惩罚呢?”
她倔强道:“忘记算什么惩罚?既然都忘干净了,又怎么惩罚呢?我要惩罚无心人,非要他一辈子都记得才好。”
她手臂用了些力气,问道:“孚尹,你一定会一直记得我的,对吗?”
他仿佛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死亡的嘲笑在讥讽他的痴心妄想,他将这些嘈杂都隐瞒在她身后。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暄暄。”
你也许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我还不是步孚尹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得你了。
往生潭里显现出他毕生的执念,也许天命玄而又玄,看他可怜,早就在暗中提前为他写好了这一生相遇的缘分,却也只是相遇而已。
恂奇即将要死去了,步孚尹也会随之死去。他马上会归于虚无,变回那个没有归处的游魂,但即便是变成了那个样子,他也一定会一直记得她的。
彤华看不见他山长水远的眼神,看不见他坚定到底的决心。她只是听着这句话,在他后背慢慢红了眼眶。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记得的惩罚远比她想象得更加残酷。
“记得暄暄吗?”
记得暄暄,而不是彤华,不是定世洲的二子彤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