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攀着他肩头的手却又忽然用力,将他以那般姿势定在了原处,如同藤蔓缠木,柔婉却有力,毫无挣脱的机会。
他觉得自己呼吸有些艰难,身体逼着他想要咳嗽出来,去放肆地掠夺空气。他的双腿脱力,他的双手颤抖,全是他已经感受过许多次、而在这些天里变得愈发严重的那种不适。
但因为她这般留着他,所以他生生地又忍了下来。他强行遏制住自己身体里神力异常的流窜,艰难地要将它控制成正常的模样。
他做过无数次了,他一直都能做到。这些年里,他从来没有让彤华感受过任何异样。
停下啊,停下啊,让他平静地站在她面前,让她看见他好端端地在他面前,哪怕就是这一刻也好。
彤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眯着眼望他,钝钝地含糊问道:“回来了?”
他屈着身,很不舒服的姿势,但他没有动,就这般回应道:“嗯,回来了。”
“都顺利吗?”
“都顺利。”
她点一点头,手落下来,从他颊边划过。她又重新闭上眼,忽略他布满血丝的眼底,应道:“都顺利就好。”
温柔得能杀人的丝萝终于放过了濒死的高木。
步孚尹再也没有耽误一刻,对仙侍们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便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尚丘殿。他没有惊动就在院中守花睡下的赤芜,甫一进入室内,便立刻关上门窗,展开结界,下一刻,他捂住心口,跪地不停地呕出鲜血血,艰难地一边喘气一边咳嗽,声音大而枯败,是生命走到最后时不甘不已的那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