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用忍受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目光,仿佛看着她,就只是看着一个可以肆意捉弄又贱如草芥的苍生刍狗。
她心里觉得痛快,但同时也有痛苦,这两种感觉交错经过她破裂的伤口,激得她心绪滚烫。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要去找那个将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
于是她来到了恂奇面前。
他穿着月白的衣裳,站在清朗的阳光底下,干净得纤尘不染,所以她就故意要冲进他的怀里,将自己的污血抹她一身。
这就是最初的原因。
她要得到他,却没能得到他,就是因为他,她失去了章苑,又陷身在权利争锋的沼泽,她手染鲜血,屠戮大荒,她把妹妹推出去当诱饵,还亲手杀死了雪秩。
都是因为他。
她就是为了得到他,才失去了这么多,不过没关系,她会走到最后的,等她拥有了一切,那么这失去的所有,终归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她的手中。
到了那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今日并不算亏。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这样看着他,他终于被血染红,那张冷漠的脸终于碎裂,他的眼神终于为了自己而动,但她要推开他去试探,于是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死去,他要来救自己。
她感到自己的本灵在飞快凋落。那一枝浮在枝头拢于月华的照古兰,此刻在她的摧残之下落入泥潭,变得一身肮脏。那些在心里喊着“我错了”的声音在迅速消亡,那些残忍的恶意在她心头滋生不停,取而代之的桀桀笑声在说,我没有错,是他们逼我如此,我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