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彤华今天不太想让人陪。她摇了摇头,将漆盘拖进床帐里:“不用了,我自己喝一点就睡了,你出去罢。对了,不要告诉陵游。”
她每次偷偷喝酒都不让告诉陵游,但其实陵游什么都知道,却没干涉太过,只是吩咐她们每次只给她带些温和的花酿果酒之类而已。
衔云应了声,帮她将床帐拉好,退了出去。
彤华独自坐着,拿起杯的时候顿了顿,干脆放到一边,直接拿起酒壶,对准壶嘴喝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干,差点呛到自己,忍住了才没咳出来。
但这样喝一口,比用小杯喝一口,要爽快得多了。
她尝到了快意,接连喝了两三口,眼中就开始浮现迷蒙的醉意。
她手扶着酒壶,头脑开始昏涨,没有再继续喝了,但是坐在那里,却也不想睡下去。今天的月色很亮,清清朗朗的,不见雾朦,她觉得那像是很开心的月亮。
月亮凭什么那么开心?每日值夜在天上跑一整晚,有什么开心的?
大家都应该不开心才对,大家都不开心,才足够公平,才不会显得不开心的人太凄凉。
她要找一个同样不开心的人,最好是比她还要不开心的人。她如此想着,然后突然想到,明台殿里还有一个可怜鬼,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一定比她更不开心。
就他了。
她打定主意,下榻穿好鞋,还不忘到屏风旁拿了件外衣裹在身上。她一只手提着酒壶,一只手在指间夹了两只杯,扶着床框站稳了,一鼓作气往寝殿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