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奇已被逼到绝境,露出了自己的真身。他站着的时候,是一人高的巨大身躯,彤华身量本就高挑,依旧需他垂眼来看。此刻他受创,足下无力地向后踉跄几步,不过是勉强尽力不要倒下,却已是一副仿佛小山将倾的模样。
彤华耳边听着他沉重又无力的呼吸,想也不想地向前伸手,直将手贴在他咽喉之上。一股热意瞬间通过她掌心涌进他身体,甚至还有一股清透的力量渗透入躯体,让他勉强站住。
她的确是在将自己的神力给予他,不至于叫他一时脱力。但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让渡神力而已。
那一块的热意温暖,并不滚烫到烧灼疼痛的地步,正该是熨帖不已的温度,可恂奇的心却寸寸冷下来。他清晰地感受到,就在他对她不曾设防的这仅仅一瞬之间,便有另一股力量攀上他每一寸身体,宛如丝索将他紧紧缠绕,再难挣脱。
那是一个咒印。
她在桎梏他。
恂奇抬眼看着面前的彤华,这是他已经念了许久的女子,是他不久之前才曾在离虚境之中相见相拥的女子。他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见到她,他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过,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伤他了。
饶是他这样一颗面对她时已经低到尘埃的心,也要对此而感到不甘了。
他若不曾见过真正的她,此刻见她如此,早该将过去那些愚蠢的暗恋全都抛诸脑后,可偏偏他已见过了。
偏偏他见到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大荒的横祸已经压得他心力交瘁,她的咒印成为了放在最后的那一根稻草。他忍无可忍,只想远远地离开她,只想从她掌心的咒印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