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便是尊贵万分的身世,因着她母亲是含真君,每回来内宫时,受到的都是和别族少君截然不同的礼待。
她自然明白,这些礼待和恭敬,全部都是来源于她身上的希灵氏血脉。所以她父亲作乱时,打着的是她的名号,而他败阵引颈受戮时,也只有她一人能免于牵连。
希灵氏血脉保她的荣华富贵,此时此刻,她居然要杀她?
她怎么敢杀她?
覃黎在一旁面无表情道:“简子昭犯下大错,如今已自绝谢罪。这一杯酒,是为了清算您的责任。”
紫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目光落在旁边那一套精细的酒器上,想起简子昭最后那一面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他横剑自刎,让她以后要永远对着彤华装乖示弱,说自己最后救她一回。
她脑中一片发昏,无法明白现在的局势,下意识便要上前掀开帘帐。覃黎一把将她扣下了,她徒然伸出手去,也触不到帘帐半分。
紫暮终于明白彤华不是在和她开什么恐吓的玩笑,她明显害怕了,语调拔高,色厉内荏。
“我做错什么了?简子昭又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见他一回而已,你何至于此?彤华!你又岂是没有为了步使君要死要活的时候?你莫不是想要我们性命,信口罗织罪名!”
覃黎一听这句话,下意识便要去捂她的嘴让她住口,但下一刻,彤华的声音便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从帐内遥遥传来。
“莫说是假的罪名,即便简子昭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我也终究会留他一条性命。但是你若抛却了含真君的身份护佑,又剩下什么依凭,胆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