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之记着她上回在这里看书,因没有书签用,随手放到了一边。可她看书又不上心,再翻开来也不记得自己看过什么、没看过什么。一套话本子糊里糊涂,怎么都看不完。
她也想到了这回事,勾了勾唇,又看见一行俊雅的小字写在书签的角落里: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她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是这一句?”
谢以之微赧地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名字,兰亭。”
兰亭啊。
彤华心间咂摸着这两个字,遥遥想起了那年初春的琴关,瑟瑟的山风,遥遥的琴声,那人一句调侃的玩笑话,一个对她而言并算不得美丽的名字。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让她觉得,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用心了解过她。
谢以之没瞧见她眼中倏然淡去的和缓,只是仍旧在笑,同她欣然地回忆道:“我初次见你,还以为你姓贺兰,现在想起还是觉得愚蠢。你……”
她忽而打断了他,问道:“晖羽送走了吗?”
谢以之一怔。
彤华脸上的表情淡淡,继续问道:“你给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都拿去先给她赎身了罢?”
谢以之不敢继续靠近她了,他微微退开了一步,有些踯躅地唤她:“兰亭……”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不是他,所以她不必藏心藏迹,可以十分直接地说出自己的不满和不喜:“从此往后,不必如此称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