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漆盘端了准备好的药酒,坐到浴池边的石沿上,将托盘浮在水面上推到彤华手边,而后问她道:“少主有什么不舒服吗?”
彤华回过神来,笑着扬手拍了拍她的膝头,轻松道:“没有。”
慎知开始思索自家主子是不是更疯了,居然看上去真的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没有半分从前发作完后的阴郁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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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楼并没有走远。
他透明的身体停留在夙夕殿的屋檐,感受到纯净的灵气慢慢汇聚到殿宇之中,而耳边隐隐听到彤华与女官谈笑时,声音渐渐恢复了元气。
虽然他是确保了彤华无事才离开的,但离开之后,心中还是想着她此刻虚弱,又不自觉地回到了她最近的地方。
爱慕她的心意令他感到羞耻。因她从来不缺旁人的爱慕,于是高贵傲慢至此,只将这些当作俯拾皆是的便宜东西随意玩弄。
自然有人甘之如饴奉上所有,但他不肯沦落至此,只成她眼中芸芸众生。
有的时候,他真庆幸于她是这样不懂得珍惜的女子。不珍惜,才不会在意。
如此,才方便了他将自己那一点掩饰不住的心意,如水滴入海般藏匿其中,而不惧露出马脚,让她轻易发现。
但她不曾发现的每一个瞬间,正如她轻易便将痛意抛诸脑后的此刻,他都会纠结地心生不满——
他想她真是一贯的有眼无珠,东西多了混杂在一起,她便也轻易地迷了眼睛,永远分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