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反问他道:“我难道没有做到吗?”
她一处一处帮他细数:“嫣儿掌握繁记,你不用担心钱财。北地的军备倒卖已久,你不用担心军械。卢遂良在南方掌握十万精兵,卢音致已然嫁入南国。太子逼南玘开了南国水路,南玘也只会去防备于他。今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后整顿朝堂,你正好借此机会南下。岑姚医术高明,会一直护你周全。顾均和钟娘子在望州替你筹谋日久,已练了七年精兵。如今万事俱备,你还需要什么呢?”
她说得全都没错,她说得都做到了,但原景时还是执著道:“可我还没有做到。而你说过要陪我走到最后。”
彤华也不是第一次应对他的无理取闹了:“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了。”
“可——”
她淡淡打断道:“你们不是已经开始防备我了吗?原博衍寻人对我下手,我再陪你走下去,我们就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体面地分别了。”
原景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来回变换,他沉声道:“你不想要天下,我还能怀疑你什么?”
他满面坚定之色:“我会一直相信你。”
彤华不需要他的承诺,只是轻声道:“你有你追求的事情,我也有。接下来,我们不同路了。”
她已经窥见宿命最后的走向:“你终会得偿所愿的。”
他慢慢长大,看过了太多善良与恶毒、美丽与丑陋,慢慢懂得人心方寸之地是如何难以捉摸,也慢慢明白,世间千万人事,在她眼中无一不可利用,而他也只是她手中一枚棋子。
她的口吻像哄一个孩子。原景时悲哀地发觉,在过去的很多时候,她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哄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