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景时与皇帝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望。他们是这样有默契的一对父子,只需要这样淡淡的一眼,便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皇帝始终神色自如,因为他已经在指掌之间将几个儿子紧紧拿捏了许多年。正如这个混乱的夜晚之中,他一直稳如泰山。
庞大的国朝像守序运转的机器,足以在黎明到来之前,绞杀所有不安或危险的因素,以永保盛大康平。
无论是何人到此,都掀不起半分风浪。
皇帝满意地看着太子捧着诏书玉玺起身,这才道:“都退下罢。”
仅余的龙隐卫留在殿中没有动作,依旧守护在皇帝身侧,而原承思带来的长信卫则慢慢退了下去。
在外绞杀完所有叛贼的禁军入内,将殿中的尸首拖了出去。宏伟的大殿到了此刻,终于空了下来,只有满地未干的血迹,昭示着一晚的混乱。
原承思没有动作,皇帝也没有命他退下,兴许是有别的话要说。
但原景时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样也没有转身离开。
如果他方才足够理智,便不该踏进这座大殿;如果他现在足够理智,便该立即向太子称臣,以示无二忠心。
但他不想那样做了。
踩中圈套又如何?他一贯从心所欲,此刻也不想压抑。如果这一刻退了出去,也许一生也无法将今夜释然。
他看着皇帝,忽而拔剑而来。那一柄冰冷的惠山剑,历经三百年流离,至今尖锐锋利。
皇帝或许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是压根没想要躲开,他看着自己的幼子拔剑向自己刺来,他甚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