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路走到卫国王都,段玉楼借着街上人潮熙熙攘攘,脱身离开,将她远远地甩开。
白沫涵在人群里寻人,遇上长街惊马,蓦然回头时,看见的是卫旸骑在高头大马上勒缰。
她撞进了卫旸的眼底,也撞进了卫旸的心里。
但她顾不上卫旸。
这一场道别需得庄重洒脱,来日记起不留遗憾,忘了也不必怀念。
段玉楼早被白沫涵追得头脑发昏,想都没想便跳上了码头一辆正在驶离的大船。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他尚未反应过来,这是白沫涵第一次,没有追上他的脚步。
他气定神闲地在甲板上吹风。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有艘小船追了上来,伙计找到他,递给他一个包袱,笑道:“郎君怎么走的这样匆忙,行李都忘了带上。”
段玉楼哪有什么行李,笑着摆摆手:“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伙计问:“郎君可是姓段?”
段玉楼问:“如何?”
那伙计便肯定道:“月白衫,流云佩,哪儿能认错呢?叫我们来追的那位姑娘说了,兄长要出远门,有些紧要的东西忘了带。她给了伙计们好多钱,叫特地来追呢。”
段玉楼一愣,以为是小尾巴的新花样,没敢接:“她说什么了?”
“多的也没什么,就是祝兄长一路顺风。”
段玉楼上了甲板往后看,雾霭茫茫,早就看不见她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有人站在那个细雨绵密的渡口看着他的船走远,心里想的是:你这一走,千万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