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他的脸。
陶嫣习惯了和彤华不拘措辞的说话,观画的兴奋之下,根本没注意这一句与以往不同的应答。
她继续道:“徐照与段玉楼乃是知己至交,若非得知了段玉楼的死讯,徐照也不会烧毁自己所有的画作,立誓不再作画。真是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两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下场却一个比一个惨淡。
一个穷困潦倒,一生辗转。
一个英年早逝,尸骨无存。
彤华的目光落在了画里的凉亭。在一众贵族身后,亭中背身坐着的那个带着帷帽的人,身影纤细,手里举着杯和世家子应酬,却好像关注着春水脉脉的另一边。
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这画如此生动鲜活,那人似乎立刻就要转过身来,向她走过来,用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不屑,说,你不过是一个局外之人。
从来,从来,就不曾走进这段故事里。
彤华手指绷紧,问陶嫣:“我记得这张画,当场是被齐国的东道主带走了。”
陶嫣点头:“听说这些古画,都是南国皇帝派人在茂州一带找到的。那里是从前的薛国故地,想来这画是流落到薛国,又被人拿了去。”
彤华眉眼渗透出一点冷意。
她看向落款的时间,那时她已是薛国的王后,无上尊贵,竟也会如此乔装,来这里参宴。
那个时候,他们是见过了,还是没见过?
陶嫣见彤华定定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白影,仿佛要将他从画里抠出来似的,自己也觉得十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