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写,一边想悦姬这个人。
原是无意间撞到了这么一个小姑娘,走投无路食不果腹,嗓子虽有些哑了,却还勉强听得些金石之声。
她将悦姬带进了惊鸿坊,给了她一条活路。原是快忘了的人,此刻却跳出来成了意外。
她随口叹了一句:“难得偶尔行好事,可惜竟不得好结果。”
彤华的笔停在最后一划,她只写了一句,似乎找了许久的书,也只是为了写这一句。
她拿起书轻轻吹了吹快干的墨迹,语气里有些模糊不清的危意。
彤华放下书,将毛笔挂在笔架上,纯肆这才隐约见得那一句。
掣开金殿锁,撞碎玉楼钟。
那两个字混在一句话里,瞧不出什么特别,却在灯光下泛出流水金纹,带着一点崎岖,比不得旁字落定安稳。
彤华起身,合上书页,封面上再一看,不过是一本普通杂记罢了。
纯肆心中细细思索了一下,终于想起了下一句。
贪程未归客,徒自觅行踪。
纯肆在她身边的时间,不足以知道太多旧事;可她在她身边也很久了,如这简简单单一句诗,足以让她想起许多隐晦。
纯肆不觉抬起眼来看向彤华。
她将书放了回去,站在窗边看繁华的大昭上京,手指轻轻敲着窗棂,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晃,流转的光华都消弭在玉石中摇曳的火焰里。
她狭长眉目如寒潭寂静,深冷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