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也是从陆夫人哪儿学得,她告诉自己不必紧张,将托盘放置于一侧的桌案,十指纤纤,用木夹稔起白茶——
“等等。”李山海忽得打断了她,陆念安明亮的眼眸闪过茫然,一时不知该不该松手。
“劳陆二夫人费心了,”李山海扯开关系,公正道:“同方大爷在京中见过几面,此番来青州,他也特意给我写过信提了提布庄。”
“我便也实话同你说了,你们方家我真没想为难,但求我我也是真没办法,”一边抬眸看着窗外,李山海语调忽然便轻:“这几日去了几户人家,不是金银玉石就是美人古画,我难道不想要吗?只是新帝决心整顿风气,一路过来都有人监察着我,瞧瞧时间也该到了。”
“那可是京中真正的大人,随随便便一句话,我都是要掉脑袋的,我也很怕啊。”
李山海抖着肩,余光瞥见屋外一道修长的影,他拉开一旁的圈椅,又小跑过去卑微赔笑着:“陆大人,早候着你了,快请快请。”
在孟兰因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态瓦解,李山海笑得越发奉承,一边迎着来人,还不忘指着陆念安:“你,快去倒茶。”
陆念安本垂着眸,听见陆字以后,她第一时间觉得有些巧。
反应过来后,端起托盘往一旁走,陆念安掀起茶罐,白茶的香气散开,她轻轻嗅着,忽然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甚至有一种……家的感觉。
真是昏头了,陆念安心下叹气,提醒自己该专注一些了。
来人渐渐逼近,几乎是靠近的瞬间,一股压迫感侵袭而来。
这压迫压得人提起口气,就像风雨欲来以前的平和。
陆念安本就怕生,当下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手上动作加快,有些急促慌张地泡茶,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孟兰因同样有些紧张,比起李山海,他身后这位身子高大的男人显然更让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