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被领回陆府的头一年,陆夫人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
底下的丫头偷懒她不是不知道,却也还是懒得过问,放任了没多久,陆念安便大病一场,几经死去。
从此带着愧疚同弥补之心,一晃也十多年过去了。
陆夫人叹息一声,开口:“念念,你兄长对你,其实是要比我对你好的。”
“刚来陆府时你不适应,奇怪的毛病也多,不会说话不会喊人,夜里又总是往外跑。”
“也是你哥哥有耐性,每晚都跟着你,每日还要抽空来检查你有没有喝药,有没有磕着碰着……比我当年带他都细致。”
这些年过去,陆夫人早已是将陆念安当自家孩子看待的,自然也喜和气。
刚要在劝劝两人,陈嬷嬷推开门走近,笑道:“听闻小姐病了,周夫人还亲自过来送药,方才刚下马车。”
“怎得还先来了。”赐婚以后,陆夫人也有想拜访亲家的想法,这下顾不得旁得便要走,临走前匆匆看了兄妹两一眼:“一家人总归没有隔夜仇,祈儿你快同妹妹认个错。”
门打开又被合上,屋内重回寂静。
王太医很快端来重新煎好的药,陆祈接过瓷勺一同递给她,顺从道:“那阿念便自己喝罢,昨日让王太医改了方子,试试还苦吗?”
他骨质匀称分明,白瓷盏在他手中,被衬得精巧,耐心地等人接过。
“……”
陆念安还是抬手接过了瓷碗。
她太听劝了。
陆夫人说完那话以后,她其实便已经有些动容。
不只有血浓于水才是真正的亲人,同陆家的关系,的确在往前岁月里,丝丝缕缕牵扯在一起,变得密不可分,不可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