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日里极爱洁的哥哥却也不会说什么,瞧见她的惶恐,反而轻抚在她的发间安慰她,继续不厌其烦教她拿笔,纠正她的笔画。
陆念安的记忆中,兄长从来都是天底下最富有耐心脾气最好的人。
可是这般耐心,好像正随着时间逐渐消磨,亦或只是因为她长大了,所以她不在得到兄长的照顾。
就像现在一样。
她分明什么也未做错,再不济也只是方才有些慌张了,哥哥却连这点慌张都包容不了,还要逼她开口说话。
他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
从回忆中抽离,陆念安忍受不了这般落差,再度开口:“我讨厌哥哥现在这样!”
她语调中已经带着抗拒,连细眉都紧紧蹙起来,正恼怒地强调。
可惜她有对清澈的眸子,念着讨厌两字时,眸中闪烁着破碎的光芒,在暗淡的黑夜中,犹如精巧华贵的宝石。
一丝威慑力也全无。
亦如多年前,她也是用这对眸子,便叫人轻易相信她那些要一直在一起的话。
只是说这话的人,转眼间却尽数忘却。
此刻长廊一侧的狭窄角落,地面上杂草丛生,当夜晚幽静的风拂过,便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
不知怎得,陆念安忽得平静下来,没骨气地就转身要走。
陆祁握住她腕骨的力道同时加重。
他缓步往前,叹息一声,终于回应她:“阿念这般说,哥哥也会难过的。”
“我……”
修长高大的身影逼近,陆念安下意识往后退,可属于哥哥步履的仍紧贴着粉绸绣花鞋往前,逐渐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狭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