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铺子的小二掀开米缸,有浅淡的酒香散开,他抽出小勺舀了两碗桃花饮,又送去凉棚:“两位客官有请。”
陆念安正朝后看着,听见这声才回过头,表情显得有些呆。
小二在这街角守了二十余年饮子,闹市里鱼龙混杂,将他一双眼练得精明极了。
当下见陆念安一身绸缎,只晓得她是哪家小姐,瞧着讲究。
他好心用麻布将缺了腿的木桌擦拭干净,再将瓷碗放下,解释:“两位姑娘莫怕,那群地痞只在街角歇息,断不会来凉棚里。”
上京里数不清的街巷,每一片地段,都有着不成文的规矩。朝商贩收保护费的不乏,那群地痞多数欠了赌债,成日里游手好闲,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多数商贩都宁愿息事宁人,总归一次要得不多,破财免灾算了。
这么多年来,很少会有不怕事儿的敢不给。
所以当拳脚踢在皮肉的声音传来时,小二也有些惊异地顺着陆念安的目光看去。
街角右侧,几个衣衫褴褛,常年盘踞在此的地痞,正面色凶横地盯着一人,人流不息里无人敢靠近。
这几人生得未必有多高壮,但人数上是占了上风,密不透风地将人围起,一同踢在他肩侧,脊背,那人一声不吭,只是捂起肚子蜷缩起来。
当陆念安担忧着望去时,躺在地上的人正巧侧头,隔着人朝熙攘,露出半张红肿的脸来。
有些熟悉。
陆念安一怔,下意识站起身朝他靠近,很快被秋菊扯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