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看着这些精贵的物件,忽然有了离别的实感,一点一点送走这些嫁妆,何尝不是在抹去她最后的痕迹。
“但从巷头到巷尾,还可以随便回娘家呀,”陆子诺看着送嫁的小厮,又剥开颗糖:“念念你说我爹怎么就巴不得我走远……”
话说到一半却忽得止住,剥开油纸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了?”陆念安关切地看向她,却见她目光怔怔地看向前方。
顺着望过去,满目红绸之下,熟悉身影从巷子一头走来。
圆领广袖长袍,身姿高大修长,只是静静站着,淡然极了。
这是陆念安最为熟悉也最依赖的长兄。
“大哥怎么来了?”
同样是妹妹,陆子诺忽得将手中喜糖篡紧,惊恐到下意识直起腰板。
惧怕不是没有缘由。
长兄规矩太多又古板,自也要求弟弟妹妹们严按礼数,不可逾矩半分。
少时未分家以前,几个哥哥姐姐都曾被罚跪过祠堂。
陆子诺自是也跪过,导致长大以后,她从没把陆祈当过哥哥。
只敢将他当成和爹爹一辈的伯伯,见了就自觉离开,才不敢造次。
此时天还大亮,刚及正午。
陆子诺看向妹妹,有些同情。
“那个念念……”陆子诺却还没玩够,犹豫了会儿,忍痛道:“那大哥来接你了,我就先过去巷头看看。”
她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陆念安下意识跟上去,刚走了一步,又乖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