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天降甘露,一朵被太阳晒到几经干巴的小黄花,忽得汲取到水分,于是每一片花瓣都舒服地展开。
陆念安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时,下月初的一日,陆祈却被留在宫中。那一日,他未能赶回来。
于是当夜晚上,秋菊尝试着替陆念安按一按额头。
她这几日特意去跟郎中去学了这们手艺,柔软手指照着记忆中按压。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明了,月亮落下的光映入眼帘,很清晰。
陆念安没有一丝睡意。
即使有秋菊替她按着额头,有秋菊学着兄长替她讲故事,陆念安却还是睡不着。
甚至于比平日里更加难眠,连心也吵吵闹闹起来。
她只是很想陆祈。
想哥哥的骨指抵在额间,带来的舒适感,柔和的嗓音,以及总是萦绕在他身侧的,那股又浅又轻的草木香。
这味道总是能让她很快就感受到困倦。
她真的好想他……
在大脑昏沉地边缘,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紧接着陆念安感受到一种恐慌。
是很厚重且密不透风地恐慌,霎那间就将她整个人裹住。
陆念安捂住心口,缓慢想起来什么。
想起两年前放下的花灯,以及竹架崩散开,不过瞬间,便支离破碎的画面。
想起因为她的不稳重,哥哥冷淡落下的目光,以及不在柔和的声音。
想起他离开的两个冬日,大雪纷飞,西院内堆起厚厚的积雪。
自两年过去,陆念安已经理解那一夜,兄长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