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头,秋菊已经将门合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缓步靠近里屋:“小姐,是塞北的来信。”
屋中燃着的香炭,正源源不断散发出热气来,陆念安放了猫,起身接过那信:“哥哥让人送来的吗?”
“应是公子让人送来的。”
拆开信封,信上多是一些叮嘱的话,陆念安看了片刻,忽得有些恍惚。
原来上京同塞北竟这般远。
远到她初秋时寄出的信,竟要等到冬日才收到回执。
时隔四月,陆念安已经忘了当初是怀着什么心情,将信寄出。
只记得是普通的一天,白日里听完戏,那日回府时,走着走着,突然就很想写下一点什么寄去塞北。
这一次,她没有写下细碎的小事,反而在书桌前默坐了好一会儿,等真正动笔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她三言两句带过了那夜的事,转而真诚地分析起自己错在何处,不该放花灯,不该不稳重,不该将对亲人的依赖误解为喜欢。
最后的最后,陆念安在信得最末端,唤他“哥哥”。
不过一年,陆念安的心态已然发生改变,回望曾经,竟也会觉得自己幼稚。
她就像已经长大的孩子一样,在某一刻,某一个瞬间,恍然间明白家长的用心良苦。
从她暂住于陆家,唤陆夫人为母亲,陆祈为兄长,他们就只能是亲人。
兄长从来都比她看得更长远。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那些委屈那些难过,忽得不复存在,又或者随着时间已慢慢消逝。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陆念安的确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