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想到了三年前的春天。
那年初春,红梅刚败,一身紫衣的徐老师来到府上,说话温柔,是南边的腔调。
她是被特意请来教陆念安学琴的。
一开始,陆念安很喜欢这个老师,可没几天,就有些受不了。
不是因为旁得什么,只是因为练琴太苦了。
没个确切的时间,因为只要一有时间,徐老师就会拿出琴给她,零碎的闲暇日子都给了曲子了。
可她是被兄长惯着长大的姑娘,受不了一丁点挫折,更适应不了反复练习同样曲子的苦。
那时整整一个春,她指尖都是红的,她也如现在一般同哥哥抱怨。
哥哥却会将指腹抵她初生的茧上反复摩挲,他手掌很宽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抵在她指尖时,陆念安总是觉得又痒又舒服。
时过经年,海棠花的仍旧花期很短,这一年她没有等到兄长回来赏花,琴音中止,哥哥和她有了距离。
最重要的是她……她似乎也过了要兄长陪同的年纪。
意识到这一点以,陆念安失落起来,这种失落是介于亲情和什么之间的,极其复杂的感受。
她安静地收回手,不在抱怨指腹上的茧,只说自己前日里听了什么戏。
不多时,陆夫人遣散来下人叫两人过去,嬷嬷也过来了一趟,半月未见,一家人总是要一起吃顿饭的。
两人便一起走上长廊,阳光穿过廊柱,散落在地的光影被分割成碎片。陆念安跟在兄长身后,亦如很久以前。
千山宛内,此时还未到用饭的时间,陆夫人坐在榻边正喝茶,抬手时,袖摆滑落了些,露出手腕间一抹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