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羌目不斜视,面色如常地一步步向着外头走去。
几缕雪色从出口透进,雪花悠悠飘落,穿过光影,落在他肩头,也落在穆翎苍白面庞之上。
地牢外,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崔羌微微仰头,任由凉意沁入身体,这血海深仇,他终是报了。
他垂眸看向怀中之人,穆翎闭着眼,长睫覆在眼睑,面容宁静仿若只是沉睡。
此刻崔羌眸光中罕见地带着一丝释然,好似此后岁月,仇恨枷锁已卸。
可他与这人的纠葛,却如何也斩不断了。
那又何妨呢?他偏要和这人一直纠缠下去,不爱也好,恨也罢,他都不在意,于他而言也不重要了,往后余生,他只要穆翎长伴身侧便足矣。
“大人放心,此药专治刀伤,且您出手之时未损及殿下经脉,不出三日,这伤口便能慢慢愈合。”小五在他身旁低声提醒。
崔羌目光闪了闪,他微微颔首,神色冷峻依旧,“一切按计划行事,你时刻守着,后续事宜,不容有失。”
当夜,太子殿下畏罪自戕,于狱中咬舌自尽的传言在宫闱迅速蔓延开来,隔日便响彻皇城。
又是一日早朝,王丞相出列上奏,声若洪钟,“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册立新太子,以稳社稷根基,安朝堂民心呐。”
意图昭然若揭。
言罢,朝堂众人皆是心领神会,彼此交换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