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如何也吐露不出后半句来。
眼前的人还是李慎安,也是李将军,却唯独不是他的阿舅了。
“小翎,你先冷静,这些都过去了……”
李将军想要安慰他,言语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怎能轻易过去呢?当年不该留存于世的孩子如今却活生生地待在身旁,这一切,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那时他尚且年轻,虽不耻家中阴私,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对诸多事情视而不见,敷衍对之,故毫无所觉间,便亲手将两条生命无情卷入这场漩涡中。
此刻,更让眼前的少年,尚不及反应,便深陷泥沼,沉浮挣扎,身不由己……
“抱歉阿舅。”穆翎眼眶微红,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汇聚起几分决绝。
当下情势危急,他无心也不能再想,因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崔羌命丧于此。
努力驱散心头惊惶,穆翎强自镇定下来,“我先回皇城拿解药。”
言毕,当即迅猛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营帐外去。他脚下步伐不停,目光瞬间锁定马匹所在之处,几个箭步上前,借力一跃,利落翻身上马,狠狠一勒缰绳,朝着皇城方向疾奔而去。
李将军本想拦他,可也知道除了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无人能拿到他父亲李国公的解药。
大雪如絮,纷纷扬扬落个不停,马蹄声急,扬起一路飞雪,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面庞之上,刺得脸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