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羌本沉浸于自己思绪当中,渐渐地唇角却轻扬起来。听着李将军言语中满是对太子殿下的怜爱,好似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几盏酒下肚,李将军看上去似乎已有了些醉意,可双眸却愈发透着赤诚。
他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崔羌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凝重。
“这孩子啊,我曾满心期望他能免受外界风雨侵袭,可身为太子,迟早要肩负这天下重任,又怎能对世事懵懂无知?他既已享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尊崇与优待,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用其他珍贵的东西去换取,便如那毫无保留的真心。”
听到此处,崔羌神色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原本稳稳握着酒盏的手,也微顿了一瞬。似乎耳畔又传来了师父熟悉的嗓音。
“权力即是孤独,身居高位,往往难得真心。”
思绪飘飞,那时他满心好奇,问师父为何日复一日地苦练武功,却不愿入朝为军,日后谋取官位。
那时崔煜只是告诉他,人不可妄图兼得一切,有所得必有所失。他既已要了随心随性就得舍弃所谓名与利。
恰此时,李将军又吐出来一句,“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无论这孩子想要与否,终究是这他命中注定要去登上的。”
崔羌微微一怔,旋即神色迅速恢复如常,他面沉如水,举起手中酒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再给予任何多余的反应。
李将军似自言自语了一番,末了唤来手下,“外头天寒地冻,莫要让殿下受了凉,你且速去将殿下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