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药效发作,穆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仿若被一层迷蒙的雾气所笼罩。四肢百骸似被抽去了力气,绵软无力地伏在桌案上。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身体太过疲累所致,然而,那股子滚烫的热意却如燎原之火,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便是再迟钝,他也已然惊觉,这酒定有问题。
太子殿下心里不禁懊恼万分,如今自己深陷险境,分明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局,居然还如此大意,轻易食下敌人所奉之物,当真是愚昧至极……
他在心底一面狠狠痛骂自己,一面又被无尽的未知恐惧所紧揪。然事已至此,更不能坐以待毙。
穆翎牙关紧咬,死死地盯着屋门,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夜晚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武场中央站着几个手持兵器的山贼,正神色警惕地注视着他这处的动静。
可奇怪的是,却无人阻拦他,途中偶有一两人上前问他有需何求,这是俨然将他视作贵客招待了?
他立在屋外回廊上,崔羌就是在此处和他分开的,山贼先将他丢在此处,又带着崔羌往前方那片房屋走了。
无法再细思,穆翎只觉体内似有烈火灼烧,那药性摧得他神志不清。
夜色漆黑,暗云遮蔽了残月微光,仅有几盏摇曳的烛火在回廊下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
“崔羌,崔羌……”他口中喃喃,眼前的景象已模糊不清,唯那人不久前的话语在耳畔不断回响——
“别怕,臣在。”
此刻,这声音仿若攀绳于深陷沼泽之人,牵引着他在这迷乱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