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父从来对平芜山避之不谈,也不许他向任何人提及山上那半年的经历,他指望不了任何人帮他……
烦愁扰人,故而他再次随薛母进宫探望王贵妃时,同寻常一样在华暄殿和穆熠饮酒言欢之际,便喝得有些醉了。
他知晓穆熠无心朝堂只喜风月,可满腹心事在对着心悦之人时只想悉数道尽。
当时少年怀着满心希冀,半假掺真的说着心事,渴望这位暄王殿下能够帮帮他,可穆熠却只冷声发问,“为何突然要我对付李氏?就因为你所谓的,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师兄?”
“他是很重要的人。”薛子峰随意答道,并未将心思着重于这句言语上,他双眼闪着亮光,心中也很是笃定,“殿下,会愿意帮我的吧?”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穆熠兴致勃勃同他谈论起高山流水时有多高兴,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就有多失望。
穆熠也是孤独的,但他和穆翎不同,穆翎只需做一个对李氏言听计从的皇太子,而王氏一派则都望他将心思归于朝堂之上。
可他从来都不想被困于那方龙椅,更不愿变成和他父皇一样,没有可信赖之人的孤家寡人。他的父皇,看似登上了权力之巅,实则战战兢兢,总是疑心着、害怕着失去一切,如此活着,无趣至极。
他甚至想,若是将来被打发去封地了,便将薛子峰一同带走,远离皇城这个是非之地,当个闲散王爷便好。
可薛子峰却为了别的人,让他去做自己最厌恶的事。
为了重要的人……穆熠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他一片冰心宛如被凉水猛地浇下,只剩寒意入骨。
而薛子峰呢?他仅有的慰藉在穆熠提出要他做毫无尊严的榻上之臣时,就尽数破碎了,连带着那些过往的情谊也腐朽殆尽。
回忆一闪而过,此刻的穆熠面若冰霜,不由分说地扣住怀中人的下颌,“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