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的风阴冷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远处风卷树林的窸窣声响,崔羌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目光不加掩饰地透出阴沉,只死死盯着那处。
直到蒙面人抬手掀开那素色纱幔,直到连侧卧之人的正脸也不看,直到他伸手便直径先扒下那人左肩的衣领。
什么也没有。
崔羌罕见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他的、左肩?
竟是……左肩的胎记。
崔羌呼吸一滞,难道,一切皆是因他左肩上那道胎记而起,因他自己而起?
屋内蒙面人似大惊,他将榻上之人翻过来,瞧见正脸的一刹间,连内力也不收敛了,那股杀气愈加浓烈,恨不能直接一剑刺向这顶替原主之人。
可显然,他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是这般做了,只会令事情愈加脱离把控。
蒙面人顿了顿,随后左右张望了一瞬,旋即猛地抬头——头顶屋檐不动如山,没有丝毫变幻。
屋檐之上,崔羌紧紧覆住那方冰硬的瓦片,等再次揭开时,屋内之人最终转身,悄声自门窗跃出。
崔羌望着底下离去的身影,眼里只余无尽阴寒幽深。
原来一切皆是有迹可循……快一年了,乱葬岗上要寻的,他们要杀的人,从来不是师父。
一年前那场赴宴,他就该想到的,师父与这皇城无仇无怨,是那日张魏见到了他左肩上的胎记,才会引来这一切腌臜。
可他的师父何辜?他的师兄弟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