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像行舟那般不顾形象地蹦跳起来,只能强壮镇定地走上前去迎接。
可刚走出两步,他突然感到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这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摸进怀中去取手帕。只是这次比以往更加严重,他还没来得及拿到手帕,就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几点殷红从他指缝间喷洒出去,落在白茫茫的地上,温热的,烫化了点点积雪。
“公子!”行舟吓坏了,慌忙取出帕子来为他擦拭。
傅修远说不出话,抬抬手做了个安抚他的手势,又闷着咳嗽了几声才停下,接过帕子飞快擦去嘴角的鲜血,只是满手的血来不及擦,他只好把手帕攥在掌心,抬脚一扫,用落雪掩盖住地上的血迹。
“我没事。”
这一年他为大越殚精竭虑,将上京周边治理得很好,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更不用说还有沉疴难愈,有时他在书房翻看奏折和塘报至天明,看着燃烧殆尽的火烛,他都在想,那好像是他自己。
只不过他咯血的事只有府医和行舟知晓,他也不想声张:“不许在小姐面前胡说,听见没有?”
行舟心疼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哝哝道:“嗯。”
主仆二人说完话,马车也已来到眼前。
霍一摆好马凳,扶沈京墨下车。
傅修远挺直了腰背,看着她笑。
沈京墨今天穿了一件绣着浅粉桃花的白色氅衣,和他记忆中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般清丽脱俗。
她快步向他走来,冻得红扑扑的脸上同样带着微笑。
只是走到近前,她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你脸色很不好,可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