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郡的南端有条小河穿城而过,河两岸尽是柳树,繁茂的柳叶沉甸甸的,压得柳条一根根垂向河面,宛如纤手拂水,不时传出声声“哗啦”响动。
河中间有座石桥,陈君迁牵着马走到桥边时,桥一侧的石栏上正整整齐齐地趴着一群人,乍看足有二三十个,都是年纪轻轻的男子,动作整齐划一,弯腰撅腚,两手握在凉森森的石栏上,下巴搭在手上,目光出奇一致地看向河对岸的某一处。
陈君迁看不见他们的脸,却能听见他们偶尔发出的感叹,“她笑了”、“真美啊”、“仙女下凡”。
石桥上方没有树,遮不住阴,毒辣的阳光直直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背后都汗湿了一大片,却没有一人肯挪个地方。
陈君迁心下好奇,也牵着马走上桥去,顺着那群人的视线往河对岸瞧——
河面波光粼粼,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几个妇人正在浣衣,最中间一人未施粉黛,一张巴掌大的俏脸白净俏丽,眉目如画,脑后只用一根桃木簪随手挽起发来。
她穿着一身杏黄色薄裙,袖子挽到手肘,纤细的手臂上沾着水珠,阳光一照,白得晃眼。
她似乎比以前更美了,饶是早已与她成亲三年有余,陈君迁还是被眼前的景色勾去了魂,连步子都忘了迈,和旁边的小伙子们一样,驻足在石桥上,痴痴地看她。
河那头的沈京墨早已习惯了旁人的目光,头也未抬,默默地捶打着湿淋淋的衣裳。
她身边的妇人们边拧衣裳边闲谈,聊着聊着就又拐到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上——
“上次给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眉心有颗小痣的妇人问沈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