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彻底断了粮,人们便开始煮食树皮草根。有些不幸饿死的,甚至被周围人当做食物瓜分。
有的死在不显眼的地方,尸体慢慢腐烂,被吃腐肉的鸟分食。那些鸟吃完死人,又被活人当做食物吃掉。
城里爆发了几次骚乱,吃了人肉有了力气的人,饿了就去抓些快要饿死的,甚至等不到人咽气,就生生将人分成几块,扔进沸腾的水里去煮。
孟沧已经没了镇压的法子,就算有,他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力气去镇压。
永寿郡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派去给朝廷送信的人也没有一个有回音,内忧外患,让这个心宽体胖的郡守在短短一个月内瘦得几乎不成人形。
他每天醒来,听到城里被吃之人的惨叫,也只能让人把府门关起来,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更把自己锁在房中,连徐氏和孟盈盈也不肯见上一面。
……
南羌围城的第三十四日夜。
打了一整天仗,还只喝了一碗米汤的大越将士靠坐在城楼上,饿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满身是血的翁逢春看着这一地东倒西歪的兵,痛呼一声坐直了身子,和他们聊起天来。
“咱们虽然同在卫府,但是以往都没机会坐一起说说话。要是还有劲儿,就说两句,说啥都行,别睡着了。”
他说完,城楼上寂静无声。
半晌之后,一个年轻的士兵有气无力道:“我想吃包子。”
众人笑了出来,可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这一笑,反倒牵动了伤口,吃吃的笑声瞬间变成了“嘶”的痛呼。
等声音平息下去,又有人说:“我想我娘和我媳妇儿。”
“我想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