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清晰的眉眼与他梦中的别无二致。
到长寿郡前,他虽不断告诉自己,此去是有公务在身,可每每入夜之后,军营悄静无声之际,他还是忍不住想,大军过境时,会不会经过她的住所,会不会见到她,如果见到了,他要和她说些什么,还是最好什么都不说。
如今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对上她泛红的明眸,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在他制止行舟继续说下去之前,沈京墨的眼里就已经蓄起了泪。
行舟说的那些她全都不知,甚至在此之前,她还在怨恨他的无情无义。
如今她知道了他并非那般绝情,再对上他的视线时,竟也不知该以怎样的话,作为这次难得重逢的开场白。
她目光痴痴地落在他脸上、身上,那张脸一如她记忆中俊朗,可锦衣华服之下,她想象不出是何等错综骇人的伤疤。
夜风凄凄,拂过亭下荷叶,发出“咝咝”的低响。
两人隔亭相望,却好似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相顾无言。
半晌,傅修远先于沈京墨回过神来,目光微垂,不敢再多看她的眼,开口第一句竟是:“行舟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公子!”
“都是这小厮信口胡言,当不得真。”
傅修远不理会行舟的争辩,自顾自把话说完,对她露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有多僵硬的客气的微笑。
沈京墨久久不言语,可心中却正翻江倒海隐隐作痛。
她快速地眨了几下泪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心里那万千句话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该从哪里开始。
半晌,她看向他腰间那枚有些地方已经脱线的香囊,迟疑片刻,微哑着嗓子轻声提醒他:“香囊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