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京墨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西屋的床上了。
她身上的湿衣服还未换下,冰冰凉凉地黏在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河腥味,上面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
她的意识并未完全清醒,双眼半睁半合间,总觉得自己还在奔腾的饮马河中随波逐流。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渐渐恢复知觉,原本还能忽略的疼痛,却也慢慢漫卷上四肢百骸。
沈京墨抬起手来,掌心的挫伤已经不出血了,还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她又去看另一只手。
轻轻一抽,才发现那只手正被什么东西牢牢抓着,她稍稍用力也没有抽出来。
沈京墨扭动酸痛的脖子转头去瞧。
西屋有两张床,此时并排抵在墙下,中间隔开了半只手臂那么宽的距离。
她在其中一张上,另一张上躺着的是陈君迁。
视线下移,他的手正与她的十指相扣,力道之大,勒得她手指都泛红发紫了,也不肯松开半点。
沈京墨怔忪地看着两只紧紧相连的手,目光慢慢转回到他脸上。
他额头脸颊都是被尖锐的石头划破的伤口,经过河水浸泡,变得有些发白。
他还没有醒,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紧蹙的眉头一刻也不曾放松。
她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意识愈发清醒,记忆也随之汹涌而来,她眼中忍不住盈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