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转过身去。
通向草棚的另一条山路上,陈君迁背上背着顾婶,胳膊底下夹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正艰难地往上爬。
人群怔了一瞬。
沈京墨也愣住了。
下一刻,离他最近的几个年轻人纷纷迎了上去,从他身上接下男孩和顾婶送进草棚。
陈君迁精疲力尽地躺在了斜坡上,看着草棚的方向。
他刚刚带着一老一小没命似的狂奔半晌,好几次被湍急的水流冲地失去平衡,摔了一身水,靠空着的那只手一路抓着树和韧草,才总算赶在洪水入村前爬上了北山。
再晚一点,他们三个就要被水流卷走,冲到不知何处去了。
不过方才一路上的凶险他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反正人已经救出来了,何必让别人跟着担惊受怕。
人们安置好了顾婶和小孙子,都来扶陈君迁。
他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该休息休息,不用管他,又叮嘱了几个年轻人今夜轮番守夜,小心涨水和蛇虫。
年轻人们连连点头。
下一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满脸笑容的柳翠仪推着窘迫的沈京墨朝他走了过来。
陈君迁抬起头,看着她笑。
满脸的水珠将他本就浓的眉色浸染得更深,有雨水混着汗流进眼里,他却连甩头的力气都没了,只随意挤了挤眼睛。
沈京墨看着一身狼狈和污泥的陈君迁,不知怎的,眼前浮现出打龙王那日,他满身满脸都是水,却笑着将金色的大鱼捧到她面前让她摸一摸的情景。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对周遭发生的事有了实感,也终于安心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