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韩千君从兆昌出发,距今已有三四个月了。
三兄在她新婚前一夜赶了回来,那时候还说几个学子过几日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兆昌乃偏僻山野,冬天的气温比京城低,且冬季漫长,几人离开时只怕还在落雪,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脸颊被风吹得冰裂红如秋枫,面上却扬着喜气,风尘仆仆朝两人走来。
几个月不见,小圆子又长高了。
单青愈发稳重,下巴处长出了青色的胡渣,见小圆子奔下穿堂,嘱咐了一声当心,领着身后四名十一二岁的学子,扬勃,丘雯,岳秋,韦耘绕着长廊走过来,到了跟前放缓了脚步,由单青带头,几人同辛泽渊和韩千君行了跪拜之礼,恭贺道:“学生祝先生新婚吉祥,早生贵子,与师娘白头偕老。”
穿堂里的小圆子原本就要扑到韩千君身上了,见到跪在廊下的几人,赶紧跟过去跪在了一到,稚嫩的嗓音充满了雀跃,“学生也祝先生和师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跪拜完了长辈,也有小辈来跪拜自己。
人生便是这样,从鹦鹉学舌到融入这个世界,摸索往前的同时,也有后辈在身后看着他们前行的背影,谁说他们不是在慢慢地替代老一辈,直到有朝一日完全取代他们。
“都起来,地上凉。”眼下京城虽没下雪了,但寒风刺骨,韩千君仔细瞧了瞧他们身上的旧袄子,问道:“大过年的,你们小舅舅,没做新衣裳?”
单青忙道:“新衣年前舅舅便做好了,学生们一人两身,都带着的,路上尘土多,学生们还未来得及更衣。”
舍不得穿。
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出身能影响人一辈子,有过衣不蔽体的苦日子,只要能保暖便觉得满足。
人刚到府上,脚上的鞋袜糊得看不清原样,辛泽渊换来府上的小厮,将人先领去厢房内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