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夫人和辛夫人的目光都盯向门口,等着人进来,初春天气还未回暖,韩千君出门前在外披了一件白狐狸毛领浅绿锦缎绣暗花的新斗篷,头上的青丝梳成了妇人髻,人本就长得白皙,脸颊上又没有一颗痣,一眼瞧去便给人干干净净的感觉,先前圆润的脸颊瘦下来了后,那双葡萄眼愈发出众了,眼珠子一转彷佛能说话,灵动之气散出来,与立在她身旁的闷葫芦,倒是登对。
是一对璧人。
老夫人身子不利索,一日多数时候都躺在床上,奴婢给她垫了一个引枕撑在她身后,此时人勉强坐了起来,面容带笑,端详起了新进门的孙媳妇儿。
韩千君见过辛夫人,但没见过辛老夫人,被那样一道慈爱的目光一瞧,心头莫名一暖,似乎并没有介意她的晚到。
新妇的敬茶规矩她都懂,韩千君上前先跪下行礼,“祖母,母亲。”
唤自己生母之外的人为母亲,嗓音有些生涩,最后的声线都轻了一些,听得出来新妇在害臊,辛老夫人与辛夫人相视一笑,辛夫人转过头关心地问道:“千君初来府上,可还习惯?”
韩千君点头,“托辛夫人的福,都习惯。”
辛夫人又道:“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便同子京说,让他替你张罗。”
寻常主母都是让新妇找婢女丫鬟,或是找自个儿,她初来乍到,身边熟悉的人只有自己的儿子,不找他找谁。
“府上都很好,儿媳没有不如意的地方。”韩千君拘谨之中抬起头,小心翼翼打探了一眼辛夫人的脸色,辛夫人笑起来的模样与辛公子有几分像,笑容到了眼底,不似是勉强出来的态度,心中不由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