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塔齐欧化作远古海洋。莫里斯呢?他以为塔齐欧还活着。他被呛哭了,是海水吗?不,是他的血。莫里斯用断掉的剑柄割破了他的喉咙。他不想被塔齐欧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塔齐欧,海洋回来了。’他在心里说,因为他张不开嘴,他的舌头好像粘住了上颚。银剑柄被染成绯红色,如同太阳东升时的朝霞,红宝石像天鹅的嘴基。鲜血流淌,仿佛一丛丛怒放的玫瑰。
“‘它很蓝,一点儿杂质都没有。’濒死的痛苦传遍全身,莫里斯心跳得越来越弱,薄翳蒙上他的双眼。但他很幸福,因为塔齐欧很幸福。
“2150年,他作为最后一名自然人类,安静地死在了冬眠舱。他脚边撂着一本残破的《新德尔斐基因圣经》,扉页被不明人士添上文字:‘我们不是进化,只是一场绝望的怪诞秀。’
“这时,莫里斯发生了奇妙的转变。他的头颅变成山脉,白发化作积雪,眼窝蓄起两片咸水湖;他的睫毛沉落为水藻,脊椎断裂作峡谷,喉结长出钟乳石;他的胸腔铺展为平原,肌肉腐解成冰原,汗毛是小花小草……原来,这是德尔斐之眼启用了终极生物降解与超维地质重构的跨学科方案——莫里斯变成陆地,与他的海洋同生死,共存亡。”
“然后呢?”水母发呆好一阵后才问。
“没了。”章鱼回答。
“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结局!”
“那又怎样?”章鱼反问,“谁在乎呢?”
“海里的波塞冬啊!你和德尔斐之眼,以及故事的创作者一样冷酷无情!”水母尖叫道。
“你根本没理解这个故事的底蕴。”章鱼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