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齐欧率领一众活死人登上舞台。他出言调解爱伦和波诺的纠纷,喝令他们各自回家。

爱伦爬上他的左脚:

“你丈夫要对我做可怕的事,两件里选一件,或者把我放逐,或者把我捉来杀死。”

波诺抓住他的右手:

“夫人,他要害我,对我下毒手。”

塔齐欧:“……”

此时此刻,不管是作为角色还是演员,塔齐欧都想逃离现场。他连抽手带拔脚,还得劝波诺看在活死人长老的面子上相信爱伦·迪克森;完事又转向歌队,以剧中人身份理清整场戏的来龙去脉。

再后来,台上就只剩下他和波诺。

塔齐欧惊觉,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哈姆雷特》世界中,他任意删改台词;如今面对这么个俗气的纸制小舞台,他却要一字不漏地遵循剧本。

大事听凭运气,小事精雕细刻。

——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不可及错误。但是他没办法去一下子纠正它,因为这是大脑的天性:

小事举手之劳,能满足生物潜在的虚荣心,所以它总是被完成得很精巧,大脑更倾向于花更多时间来接触它、研究它,甚至剖析它;大事望而生畏,它带给大脑的精神体验是痛苦的、有杀伤力且不忍直视的,因此它往往被处理得很随意。

这也就是为什么塔齐欧愿意花大半天时间去思考晚饭和梦,甚至愿意熬夜记梦并制定一份无可挑剔的三餐饮食表;而在生死抉择这方面,他连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凡是你喜欢的事我都照办。”塔齐欧以伊俄卡斯忒的口吻对俄狄浦斯说,带领活死人跟随波诺到后台。

他坐到莫里斯身边:“俄狄浦斯的台词电波刺得我头疼,我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他,但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替你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