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把人类放进来?”
“离远点,脏死了!”
它们讨厌他、唾弃他。鄙夷与排斥、愤恚与作呕,是它们对待人类仅有的态度。塔齐欧则直勾勾地目视前方,他轻轻推开波诺,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朝那边走去。
忽而身影转身。
“莫里斯?”塔齐欧伸出手,抓了个空,像试图捕捉光线的向日葵、画家,抑或是蝴蝶。
“莫里斯,你能看见我吗?我是塔齐欧。”
他想起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正式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塔德乌斯·奥沙利文,很高兴认识你。”
但这束幻影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灯光亲吻人类的眼皮,莫里斯脸上带着神往、哀伤的微笑。破衣烂衫、形销骨立,干裂的皮肤间印着一道道不可磨灭的狰狞疤痕。
他不应该有任何疤痕,他本可以完好无损。
莫里斯看不见塔齐欧。
在场所有生命都能看见塔齐欧和莫里斯,塔齐欧也能看见莫里斯,但是莫里斯始终无法看见塔齐欧。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塔齐欧数度战栗。
他弯下膝盖,坐到他旁边。他不再想把这只人类推开,他只想守着莫里斯,坐在这里直到永恒,哪怕他深知自己看到的只是一束无法触及的光。
因为他爱他。
相爱,错过;孤身一人,静静等待……
音乐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原来莫里斯也会有主动跳舞的时候,可惜他腿脚太老,跳出来的探戈还不如以前的猩猩舞呢!因此白脸僧面的治安官迅速赶到现场,把这只“大猩猩”给架走了。塔齐欧咧嘴一笑,接着耸起肩膀,在痉挛与嘶哑的痛哭中趋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