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酒的认识太浅。
就算有,也对付不了这么多虫子。
更何况——
“我跑不动了,教授……”塔齐欧百忙之中抽闲说,“你走吧,不用管我。我有刺丝和外套就行。”
他触动外套旋钮,放出一根海胆棘刺,射穿波诺身后的头颅。他看着那颗石膏人头从坠落、到破碎,就好像已然目睹自己的命运。
波诺替他反转旋钮。
“不要……”
话没说完,塔齐欧被保护舱笼罩。
里面设备齐全,有灵芝灯,还有他最爱吃的樱桃和烤鱼。但现在塔齐欧什么也不想吃,他害怕波诺有危险,也很沮丧。难道他的精神世界里就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对抗这些石膏吗?
他回忆着他所接触过最具破坏性的东西……
岩浆。
岩浆在他的恐惧清单上名列第三,而前面那两位早已不复存在。塔齐欧闭上眼睛,攥着灵芝灯,嘴里念着、心里想着——祈祷火山喷发。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他正在祈祷他最害怕、最抗拒的东西快点降临到他身边。他不为别的,只为波诺,和这颗未出世的小胚胎。
如果岩浆真的来了,他原封不动地待在这里,肯定是要被烧成石头的。
石头……
他想起那位作家狱友曾坦言说,监狱将他的心变成了石头。但正是那颗变成石头的心,它在封闭湿臭的牢房中写出了一封长信,在洞悉一切残酷真相后仍坚定不移地选择爱。
所以,变成石头又如何?
灵魂的本质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想到这儿,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没多久他便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灼热正逐步靠近。
岩浆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