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因严重猥亵罪被关进来的犯人少之又少——在英国,人类们都谨小慎微。
奇怪的是,大家似乎都在讨论这位“新人”。
有时他们会邀请塔齐欧过来说要一起讨论。对此,被邀请者总是避之不谈。一是没兴趣,二是没必要——倘若对方罪证落实,探索他对身心百害无益;假设这只人类和自己一样含冤入狱(概率微乎其微),比起道听途说,塔齐欧更愿意正面和他对话。
今天轮到他踩圆筒踏车。他其实很享受这种简单的重复性工作,因为听说只要在这个旋转轮上一直走一直走,就能为磨粉机和水泵发电。
——塔齐欧想为人类尽一份力,想帮助穷苦人民生产更多的面包、抽取更多的水,哪怕他的力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里是瑞丁监狱。
这里听不到莫扎特的曲子,看不到梵高的油画,闻不到卢浮宫的奢靡,读不到马洛的情诗。没有花香,没有茶点,没有爱人,没有大海。有的只是阴森封闭的单人隔间,和栅栏窗外的不见天日。
圆筒踏车循环往复,他对未来的希冀亦是如此。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莫里斯——就让这只人类余生游憩在星空里吧!不要回来,不要回到他身边。那个心灵美的画家,他笔下的世界一定无比美好。那里才是莫里斯的归宿,才是他应该停留的地方。
塔齐欧不要别的,只要爱莫里斯。
想着他、爱着他,带着对他的记忆和爱,替他看油画以外的世界、发掘他们未曾发掘过的奇迹。尽管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根本不值得他看,也不会再有任何奇迹。
既是如此——
没有奇迹,那就去创造奇迹。
即便生长在阴沟,他也要仰望星空。
塔齐欧来到圆筒踏车前,发现新来的囚犯正在最边上的位置工作——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个子很高,不算瘦,但面色憔悴。这只人类的气质怪怪的,他会是异种吗?塔齐欧看他旁边空出来个位子。好机会,过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