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什和劳拉醒了,他猜他们是闻到鱼肉的香味。
没几分钟,舱内便挤满了人。保罗局促地缩在角落,因为那孩子此刻就在他对面,一步之遥的距离,并朝他探过身来,用指缝夹杂血渍的右手跟保罗分享他亲手宰杀的鱼肉。过程中,那对洁白的膝盖几乎或已经蹭到传教士老旧的黑色长袍,随后与之分离,隔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在缝隙间轻快跳动。
这对保罗而言仿佛是一种告诫:请保持安全距离,落网的鱼儿只有被吃掉的份。
出于礼貌,他安静地吃起了鱼肉。可每吃一口,他都感觉是在吃自己——痛苦,又无法自拔,只能不动声色,尽可能使欲望和理智趋于平衡。
饭后大家各司其职。
舵手开船,维德什陪劳拉到甲板散心,保罗则留在船舱,用余光端详他的偶像给稻草头上数学课。
他为迷恋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男孩儿而感到骄傲。
像所有上了年纪的男人一样,他渴望成为他的父亲,全心全意地呵护他、宠爱他,把他搂进怀里亲吻,以慈爱换取他可贵的敬爱。
他看着那对精巧的嘴唇用精巧的声音诉说着更为精巧的语言。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担上肩膀,指尖不偏不倚落在了美丽的锁骨前。
保罗的脸蒙上一层阴影,他很想走过去把稻草头的手打下来并警告他:“我劝你最好对你的行为有个约束,因为你本该跪着听从特洛伊王子的教导。”
他侧过身,用圣经挡住脸。
空气静止不动,阳光猛烈,把书封烤得有些烫手。胸前的十字架随着船身一摇一摆,晕眩感再度袭来,他收起圣经,将火辣辣的脸贴在烧热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