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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在六月下旬的一个上午,凭英国自由民身份登陆塔斯马尼亚首府霍巴特。
这座小岛风貌原始,和澳大利亚大陆隔了道巴斯海峡,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山脉与炮台。
据说由于冲突和疾病,当地摩鸿尼亚部族原住民已经灭绝。所以除深受资本家们喜爱的黑色常礼服和高顶礼帽外,塔齐欧在这里看到的更多是颜色暗沉的褴褛麻布衫,人类与人类都说着全然熟悉的英语。
下雨了,空气闷沉沉的,驿站住客大部分都是从美洲和亚洲移民。
他们也是来淘金的,每人享有十天免费吃住服务,十天后要想继续待这儿就得交当日所淘砂金的六成。他们一人吃了一块蟹饼就陆陆续续地提着工具沿河流沉积层挖坑取样。
莫里斯用锄头采泥,塔齐欧则坐水里手摇淘金盘。
淘着淘着,他们玩了起来,各自往对方脸上糊泥巴,握住彼此的肩膀在浅滩翻滚。
“有异种!”
他们的玩耍被塔齐欧下方的人类开口中断。一开始塔齐欧不相信,认为这是莫里斯预备反抗的小把戏,便更加使劲摁住这只人类。“真的有异种,”莫里斯叽叽咕咕地说,“骗你我是狗……”
塔齐欧:“你本来就是我的狗。”
“他没骗你。”一个坚定又带点野气的英伦腔在背后说。塔齐欧身体一僵,慢慢松开人类手腕,带着戒备和忸怩站了起来,发梢在滴水。
那是一只中等身材的男人,没有蓄胡,两片英式嘴唇痛苦地垮着,淡金色卷发扎成低马尾,头顶有点稀疏。他的脸苍白得像石灰,上身前倾,穿着一件缺两颗纽扣的灰蓝色上衣,看来是粗呢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