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他放下餐具,擦擦嘴准备回房间。“不要再隐瞒了。”他的朋友在背后说,“你慷慨地帮助过别人,也值得被别人慷慨地帮助。你有家人,有朋友。真正爱你的人总能理解你,前提是你不要把我们大家当傻瓜。”
人类转过身,望着桌子对面。
“我只是希望……”他懊丧地咕哝道,“这次旅行能让你开心点儿。”
塔齐欧满脸诧愕地站在原地。
他的感动在唇边的微笑中颤动着。“没必要,”他喃喃自语,“阿马蒂,没必要。”
“其实不光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作曲家缓缓开口:“我感觉我生病了,塔齐欧。是的,我欠了一大堆债——因为我要养活我的妻子,还要供卡尔念书,韦伯夫人又时不时来向我讨钱。和小时候一样,所有家庭开支都要靠我一个人来承担。哦不,小时候我还有姐姐。她的音乐才能不在我之下,但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爸爸身上。爸爸的去世也让我们的关系产生了难以修补的裂痕。”
“别这么说,”塔齐欧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南妮尔比谁都爱你。”
人类的眼睛黯淡下来,吊灯烛光与朋友的脸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我需要出来散散心,因为我得创作。我体质差,我的脑子是我来钱的唯一渠道。我没办法在压抑和痛苦中进行创作,尽管我知道旅行又要耗费大量资金。如果我长时间憋在家里,我真怕她哪天一觉醒来就看到我死在键盘上。”
塔齐欧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我真的……真的好爱她。说实话,我一刻都不想离开她。可当我看到她憔悴的小脸,我就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好让她放宽心。我告诉她柏林之旅能一次性解决我们所有的债务问题。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在里面,我相信上帝还会眷顾我这名宠儿。可我赌输了,最近我一直在想到时候该怎么跟她解释……”
作曲家走近了些:“你那儿还有钱吗塔齐欧?我记得安东尼奥的戒指在你身上。我可以为你作曲,你把它给我。从今往后我每年都为你写一首弦乐三重奏。给我吧,塔齐欧。或者,随便给我点什么都行。”
塔齐欧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