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最后莫里斯说。

说完他就和黎塞留一前一后走了。

塔齐欧定在原地,脸上闪过快乐的红晕,直到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九点,仆人用托盘端着一碟黑加仑曲奇饼干和一杯热咖啡进来,拉开窗帘。塔齐欧蜷缩在被子里,默不作声,假装在睡觉,看上去就像一只怕生的刺猬。

等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离开房间、步入走廊然后拐弯,他才慢慢从被窝里爬出来。

看到食物,他唇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仿佛刚从某个愉快的梦里醒来。然而他一整夜都没合过眼,毒丝还没有长出来,他不敢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用肘支起身体,开始吃饼干。

二月的空气带着几分寒意,是他喜欢的感觉。他掀起被子,露出两条纤长的腿,然后走到窗前,解去睡袍,贪婪地吮吸着北欧的寒风。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寻找大海,寻找家的感觉。

忽然外面传来响声,塔齐欧飞速捡起睡袍钻回被窝,静静地聆听——门被打开,走来一只步伐沉稳缓慢的人类;丁零当啷,是饰品在相互碰撞,还有衣物擦过地面的嘶嘶声。他闻到一股气味,那气味他曾在路易斯总督的酒杯里闻到过。

随后,人类的手隔着被子,精准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塔齐欧抖了一下,幅度很明显。

“你在害怕些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用法语说。

他听出来,那是克里斯蒂安四世的声音。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法语。塔齐欧不想和这只人类说话,于是继续躲在被子里——

“对不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他用英语回复道。可紧接着,国王又用英语重复了他刚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