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男人喘息道:“真要赶我走,不管我?”
似有湿意传到手心,混杂着铁锈气,陆宝珍眼泪越来越多,一边哭一边同他生气。
“你总是这样欺负我,连自己的身子也要拿来吓我!问也问不得,什么也不说!你既然这般一意孤行不在意我,为何还要让我来管你”
“我这条命都系在了你身上,如何不在意你?”
裴景之没想她会哭得如此厉害,见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他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在一处拉扯,比身上的伤口还要让他难受数倍。
他低声哄着她,可怀里的人却始终抽泣不停,末了还将他推开。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裴景之看着她转身,眸色微黯,想要追上去,却又怕她真发了狠不要他。
他看了一眼空下来的手心,黑眸低垂着,收起了平日狠戾,整个人透着落寞之气,像是被遗弃的兽。
他好像总是让她受伤,也总是惹得她不高兴。
向来深沉镇定的男人在这一刻陷入自责,可下一瞬,在他快要被周身冷寂吞噬时,离开的人拿来了药箱,还有一件叠好的男子中衣。
细看下,中衣边角还有些不太平稳。
她依旧没说话,但裴景之却在她目光中解开了外衫,安安静静地让她上药。
布满伤痕的后背在她指尖触碰过后一点点紧绷起来。
怕她看见,怕她害怕,也怕她更生气。
可那温热划过,憋着气的姑娘忽而带着哭腔道:“他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你为什么不躲?”
裴景之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手在发颤,想回身去抱她,可记起适才她的委屈,又克制着,忍了下来。
轻声的啜泣让他心口沉闷,他能做的却也只是沙哑着说一句不疼,带过他这些年的黑暗。
直到那上药的手停下,陆宝珍也没有再哭,一切乌云才好似被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