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的门挡住了些许外头的光亮,陆宝珍站在微暗之处,袖中的手一点点蜷缩了起来。
高氏的话还在继续,好像要让她瞧见裴景之最不堪的角落。
她听着,脑中却想起那人替她做的一切。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做做好事,不想让你哪日死在他手上。”
想到这段时日受到的威胁终于寻到了发泄之处,高氏笑着,心里好像一点点舒坦下来。
可笑着笑着,她微翘的眼尾又不知为何添了些红。
当年他父亲为了那一眼所谓心动,便将别人的人生毁得零散稀碎。
而她的儿子如今多年惦记很快就要被她一朝摧毁,她不知为何,痛快里却又生了细密的疼痛。
前头陆宝珍还在孤零零地站着,垂眸好似陷入了她的话里。
高氏见她像是真听了进去,忽然又觉无趣。
这么容易就吓退的人,利用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她瞧着她,下一瞬,忽有恍惚闪过。
停顿间,高氏脑中闪过一道身影,模糊到根本瞧不见脸,她费尽全力去想,可最终瞧见的,却是裴越明的影子。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想不起那人了,但她从来都不敢承认。
心里忽然有些空荡,有冷风吹过,凉意刺得她猛然清醒。
许久,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姑娘忽然抬眸看向她,在微弱的光影里,她单薄的身子像是落上了一层银霜。